金融罕有的“金九银十”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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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云

为什么要提“金九银十”,这个既古老而又新鲜的词汇? 

先得承认,这个词可能大家并不陌生。这是一个金融时间的概念。

在时间上,因为九、十月是农业收获季节,开始进入秋收,按照人的收支消费心理,通常进入到秋天,延续到冬季,特别是临近元旦春节两节,家庭消费会明显增加, 这是一个随季节消费的金融概念。

所以“金九银十”,本是一个常识性的读法。但到了2019年,人们从未像今天这样特别看重。特别是美国霸凌挑起的中美贸易战,倒逼中国,更加强调“金融兴、经济兴,金融稳、经济稳。” 

不是吗? 

面对时光如白驹过隙,在2019 年8月最后一天,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召开了第七次会议,研究金融支持实体经济、深化金融体制改革、加强投资者合法权益保护等问题,笔者认为,这是吹响了中国“金九银十”的集结号。

紧接着是天光云影,在秋高气爽的9月4日,国务院又召开了常务会议,专题研究部署精准施策,加大力度做好“六稳”工作,确定加快地方政府专项债券发行使用的措施,带动有效投资支持补短板扩内需。

隔天的9月5日,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还召开了全国金融形势通报和工作经验交流电视电话会议,研究部署金融领域重点工作。

看看吧!紧锣密鼓的6天,连续三个重磅会议推出,这在中国金融史上恐怕是破天荒的。因为三个会议同时发声,都提到了当前宏观经济运行情况和逆周期调节问题。

这是什么情况? 

无需多言,人们早已应该心知肚明,倒逼中国金融抛出一揽子组合拳,除了应对中美贸易摩擦带来的影响,更重要的是想争取有一个“金九银十”的发展环境。

另一方面,如欧阳修诗言: “九月霜秋秋已尽,烘林败叶红相映”,中美贸易摩擦不但对美国自己,同时也对全球金融带来不良影响。如整个欧盟,落得“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

9月12日晚间,欧洲央行公布货币政策会议的决议,下调存款利率10个基点至-0.5%,边际贷款利率和主要再融资利率维持0.25%和0.00% 不变。这是欧洲央行自2016年3月以来首次调降欧元区利率。

同时,欧洲央行还宣布重启QE,将从11月1日起购债200亿欧元/月;调整利率政策指引,预期欧元区关键利率将“保持或低于当前水平”,直到欧元区通胀前景有力地趋向且足够接近政策目标;开始存款利率分级,将为负利率政策推出两级体系,部分银行所持有的过剩流动性将不受负利率影响。

那天,欧洲央行还发布了最新一期宏观经济预测报告,下调今明两年欧元区经济增长预期至1.1%和1.2%,预计2021年为1.4%;同时将2019年、2020年和2021年欧元区通胀预期分别下调至1.2%、1.0%和1.5%。

决议公布后,欧元兑美元一度短暂上扬近40点,但欧洲央行宣布量化宽松政策后快速走低。另外, 美国三大股指期货涨幅扩大,现货黄金涨近10美元;德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下跌,意大利10年期国债收益率更是跌超15基点,至历史低点0.791%。 

而美国紧步欧盟后尘,有点“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的味道。

9月19日凌晨,美联储批准了一项备受期待的降息25个基点的计划。利率决议公布之后,美元指数短线迅速拉升上探98.66,国际黄金价格跌幅一度扩大到1.19%,创8月13日以来新低至1483.50美元/盎司。

接踵而至的是,美联储官员对当周短期借贷市场的动荡做出回应,大幅下调了银行准备金利率。美联储将超额准备金利率下调了30 个基点至1.8%,下调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25个基点,至1.75%— 2.00%的水平。据说,这是纽约联储银行十年来首次进行的隔夜系统回购协议操作。

还有,人们知道,9月1日是中美互加关税的日子。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在当地时间8月28日正式确认,从9月1日起分批对价值3000亿美元的中国输美商品加征的关税,由10%提高到15%。

第一批被征收15%关税的商品包括智能手表、蓝牙耳机、平板电视和多种鞋类。这意味着苹果手表和无线耳机等也将被波及,这是之前三轮关税中所没有过的。

作为反制,中国对原产于美国的价值约750亿美元的商品分别加征10%、5%不等的关税,也将分别于9月1日12时01分和12月15日12时01 分生效。

加税不可怕,不确定性才可怕。正如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所说的,“美国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正在伤害美国经济,股市的两次暴跌是最直接的反映。过去半个月, A股一直在2900点附近徘徊。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面对全球风云变幻, 中国6天3会,频率高、质量硬,一系列会议精神充分体现出中央应对经济下行压力的动力和决心。但说千道万,我们还是要把自己的事做好,这样我们才会临危不惧,闯出雷区,真正收获到“金九银十”的丰收喜悦。这就像国务院副总理刘鹤所言,我们完全有能力、有信心、有条件战胜各种困难和挑战: 

——应对经济下行压力,我们有能力! 

国务院常务会议提出,当前外部环境更趋复杂严峻,国内经济下行压力加大,各地区各部门要按照党中央、国务院部署,增强紧迫感,主动作为。

金融委电视电话会议指出,当前,国内外经济金融面临新形势,经济下行压力有所加大,要增强忧患意识,善于化危为机,认真办好自己的事,促进经济金融稳健运行。

很显然,国内经济下行压力加大已经成为当前经济发展的突出问题,外部环境也更加复杂严峻。

不过,刘鹤明确指出,我国经济基本面长期向好,居民储蓄率高,微观基础充满活力,重要金融机构运行稳健,宏观政策工具充足,监管体制机制健全,防范化解风险经验丰富,完全有能力、有信心、有条件战胜各种困难和挑战。

——加大逆周期调节力度,我们有信心! 

金融委第七次会议提出,要按照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加大宏观经济政策的逆周期调节力度, 下大力气疏通货币政策传导。

国务院常务会议提出,把做好“六稳”工作放在更加突出位置, 围绕办好自己的事,用好逆周期调节政策工具。

金融委电视电话会议再次重申并强调,金融管理部门要强化监管责任,加大逆周期调节力度,下大力气疏通货币政策传导机制。

事实上,除了近期的3次会议以外,7月召开的总理专家座谈会、金融委第六次会议以及当月末的政治局会议,均强调要坚持逆周期调节。

最新金融委会议对于逆周期调节的表述,转变为“加大逆周期调节力度”,这样的新提法意味着下半年稳增长的必要性增大。

正如9月6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副主任、国家统计局局长宁吉喆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19年专题研讨会上表示,积极的财政政策要加力增效,继续落实落细大规模减税降费政策;货币政策要保持松紧适度,加快落实降低实际利率水平的措施,及时运用普遍降准和定向降准等工具,加大金融对实体经济特别是小微企业的支持力度。

——财政政策重点是用好专项债,我们有抓手。

经济下行压力加大,财政政策有必要更加积极,以带动有效投资。

金融委第七次会议强调,充分挖掘投资需求潜力,探索建立投资项目激励机制,支持愿意干事创业、敢于担当、有较好发展潜力的地区和领域加快发展。高度重视基础设施、高新技术、传统产业改造、社会服务等领域和新增长极地区的发展。

国务院常务会议则提出,要着眼补短板、惠民生、增后劲,进一步扩大有效投资,并提出,今年限额内地方政府专项债券要确保9月底前全部发行完毕,10月底前全部拨付到项目上,督促各地尽快形成实物工作量。

笔者觉得,财政政策的发力点是用好用活专项债、加大基建补短板力度以及强化减税降费执行力度。其中,稳基建将成为稳增长的重要抓手。

——普遍降准定向降准,我们一个不能少。

作为逆周期调节的重要政策工具,国务院常务会议上最新的货币政策表述出现了变化,由“松紧适度”改为“预调微调”,并特别说明要及时运用普遍降准和定向降准工具。

随着全球央行货币放松的进程加快,在经济下行压力加大的背景下,国内货币政策适当宽松的时点也渐行渐近,尤其是降准及降低公开市场操作利率。

从“及时运用普遍降准和定向降准等政策工具”的提法看,后期全面降准叠加定向降准将是大概率事件。

未来货币政策将以结构性调整为主,通过降低MLF操作利率和定向降准,引导更多资金流向实体经济特别是小微企业,避免再次回流房地产,加强房地产领域信贷管控是未来货币政策的底线。

哈哈,没想到吧? 

秋天的财富在九月里溢满,这时的九月不仅仅只是一个月份,它还是一个季节。

令人欣慰的是,在6天三个重要会议基础上,9月9日至10日,证监会又在京召开全面深化资本市场改革工作座谈会。会议提出了当前及今后一个时期全面深化资本市场改革的12个方面重点任务。

前6项:充分发挥科创板的试验田作用,坚守科创板定位,优化审核与注册衔接机制,保持改革定力。总结推广科创板行之有效的制度安排,稳步实施注册制,完善市场基础制度。大力推动上市公司提高质量,制定实施推动提高上市公司质量行动计划,切实把好入口和出口两道关,努力优化增量、调整存量。严把IPO审核质量关,充分发挥资本市场并购重组主渠道作用,畅通多元化退市渠道,促进上市公司优胜劣汰; 优化重组上市、再融资等制度, 支持分拆上市试点。加强上市公司持续监管、分类监管、精准监管。补齐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的短板,推进创业板改革,加快新三板改革,选择若干区域性股权市场开展制度和业务创新试点; 允许优质券商拓展柜台业务;大力发展私募股权投资;推进交易所市场债券和资产支持证券品种创新;丰富期货期权产品。狠抓中介机构能力建设,加快建设高质量投资银行,完善差异化监管举措,支持优质券商创新提质,鼓励中小券商特色化精品化发展;推动公募机构大力发展权益类基金;压实中介机构责任,推进行业文化建设。加快推进资本市场高水平开放,抓紧落实已公布的对外开放举措,维护开放环境下的金融安全。

后6项:推动更多中长期资金入市,强化证券基金经营机构长期业绩导向,推进公募基金管理人分类监管;推动放宽各类中长期资金入市比例和范围;推动公募基金纳入个人税收递延型商业养老金投资范围。切实化解股票质押、债券违约、私募基金等重点领域风险。进一步加大法治供给,加快推动《证券法》《刑法》修改,大幅提高欺诈发行、上市公司虚假信息披露和中介机构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等违法行为的违法成本;用好用足现有法律制度,坚持严格执法,提升监管威慑力。加强投资者保护,推动建立具有中国特色的证券集体诉讼制度;探索建立行政罚没款优先用于投资者救济的制度机制; 推动修改或制定虚假陈述和内幕交易、操纵市场相关民事赔偿司法解释。提升稽查执法效能,强化案件分层分类分级管理,集中力量查办欺诈造假等大要案,提升案件查办效率。大力推进简政放权,大幅精简审批备案事项,优化审批备案流程,提高监管透明度;加强事中事后监管。加快提升科技监管能力, 推进科技与业务深度融合,提升监管的科技化智能化水平。

事实上,在资本市场,一直也有“九金十银”的说法。

长期以来,证券市场往往在靠近年底的第四季度比较平淡,因为很多市场参与者因年底结账、回抽资金、获利了结的因素而离场,而这种调整和平淡正是基金建仓的好机会。

于是,一些新基金就会考虑在9、10月份发行,希望能借市场这个相对平淡期尽快完成建仓,为迎接市场的下一个高潮做好准备。根据统计,前两年9、10月份成立的股票型开放式基金的平均收益确实好于非9、10月份成立的同类型基金。

或许,这就叫做无巧不成书吧!

这里不得不说的是,国家外管部门还抢抓机遇,趁势而上。9月10日,国家外汇管理局也正式对外发布公告称,决定取消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QFII)和人民币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RQFII)(以下合称“合格境外投资者”)投资额度限制。据悉,此次取消合格境外投资者投资额度限制时,RQFII试点国家和地区限制也一并取消。

喂!千万别小看这一举动,此次全面取消合格境外投资者投资额度限制,标志着我国资本项目开放取得重要进展,进一步提升了我国金融市场开放程度,有助于建设一个规范、透明、开放、有活力、有韧性的资本市场。

看来做好“金九银十”,争取之后月月都是“金九银十”,我们必须坚持稳中求进的工作总基调, 坚持发展是第一要务,着力办好自己的事,主动应对内外部环境复杂深刻变化,贯彻“巩固、增强、提升、畅通”八字方针,统筹推进稳增长、促改革、调结构、惠民生、防风险、保稳定,下更大力气做好“六稳”工作,确保金融各项政策尽快落地见效。

而当你在月光如水的夜晚感觉到寒意,九月就站在十月的门楣回首,和你微笑着挥手告别时, 这里我觉得还有两个重大问题, 有必要给大家提个醒,或再给强调一番: 

一个是有效实施宏观政策逆周期调节,确保经济运行在合理区间——

在做好“六稳”工作的前提下,实施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切实落实落细减税降费工作。发挥地方政府专项债券在公共基础设施建设中的作用,提高固定资产投资效率。货币政策要松紧适度,发挥准备金率和利率等工具的效应。加大对中小金融机构支持的力度,不断增强对实体经济融资的支持。这里特别要注意的是,稳健的货币政策,不仅落实在“稳”上,更体现在“健”上,具体表现之一就是持续创新,所以, 我们稳中求进地推动了货币政策调控机制的不断创新。

一个就是加快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防范化解系统性风险—— 

这里必须肯定,当前我国金融风险总体可控,但防风险是金融的永恒主题。金融是识别、评估、分散(或组合)和管理风险的一套机制,金融领域中的各种风险,既有来自于实体经济部门转移的风险, 也有来自于金融机构经营运作中形成的风险。在市场经济中,微观风险通常由微观主体自己防范化解,但金融层面的微观风险有着溢出效应,不仅可能给相关客户带来经济利益的损失,而且可能扩展为区域性乃至系统性的金融或经济风险。要把握好风险处置节奏和力度, 做好金融风险在线修复。推动银行进一步下放贷款审批权,引导金融对实体经济的中长期融资。加大对不良资产核销的财税、司法的支持力度,防止资金过度流入房地产。注意发展私募股权投资,努力促进股权融资。稳步推进汇率形成机制改革和资本项目可兑换,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此外, 巩固防范金融风险已取得显著成果,完善金融预警机制和应急机制,筑牢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是中国稳健货币政策的历史使命和职责所在。

“ 浩渺行无极, 扬帆但信风”。对于一个拥有近14亿人口的发展中大国而言,中国把自己的金融事情办好了,对世界而言就是贡献。中国经济具有持续稳定增长的韧劲,不惧料峭春寒,经得起风浪考验,必将继续为世界金融的稳定、健康、持续发展注入新动能。

说到这里,“金九银十”的乡村,为什么讨人喜欢?现在我们应该明白了吧:因为她从未变得空旷萧条,也从未改变过丰腴厚重的景象…… 

作者为浙江省发改委副巡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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